是原始的、买办式的资本主义,只能意味着中国各族人民再度沦为外国资本和本国剥削阶级的双重奴隶。”①对这一段话的理解,离开了对昨天中国社会的分析,离开中国近代百年史的研究,是不可能达到深刻的程度的。不妨以此对照一下同时出现的另一篇文章中的一段文字:“中国今天如果搞资本主义私有制,由于生产力水平低、人口多、资源相对短缺等原因,不具有当年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侵略、掠夺别国的条件,只有被人掠夺的可能,因此,只能从资本的原始积累起步,要退回到资本主义的二三百年前的‘羊吃人’的时代。”这就不可想象了。中国今天如果搞资本主义,不是回到“原始的、买办式的资本主义”,而是回到“羊吃人”的时代;中国之所以会再度沦为外国资本的奴隶,之所以只有被掠夺的可能,只是由于中国不具备当年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侵略、掠夺别国的条件。这是不可理解的。应该说,即使把原始的资本主义理解为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中国也没有经历过“羊吃人”的时代。中国即使生产力水平不低,人口不多、资源相对不短缺,也得不出一定要侵略掠夺别国的结论。这种望文生义式的阐述,不但没有增强正确观点的说服力,反而令人产生迷惘。显然,在中国为什么不能走资本主义道路的问题上,文章作者并没有真正动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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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在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四十周年大会上的讲话》,1989年9月2Q日。
前一阶段,在学术研究的众多领域中,一时涌现出许多新的观念。新的取向和新的思维定势。有一种为人们所能察觉到的倾向是:马克思主义的观点似乎是一种僵硬的传统理论,用马克思主义的观点观察事物似乎是一种陈旧的思维定势。这种倾向的形成,自然有很多原因,但是有一点,原因是不在持有这种倾向的人一方的。那就是宣传马克思主义观点的人,在马克思主义面前。并没有真正动脑筋进行思索。毫无疑问,在理论战线上,需要旗帜鲜明地宣传马克思主义。历史科学的研究,同样应该如此。但是,要真正做到这一点,首要的是:在马克思主义理论面前,肯动脑筋,肯用自己的头脑进行思索。要坚定不移地养成这种习惯.把马克思主义的理论用到自己的研究中来。果真做到这一点,许多遭到非难的传统理论,终有恢复光彩之一日。
李时岳同志在同一文中还说:“我们的历史学远远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原因是:“我们对‘历史定势’的‘突破’,过于迟疑,过于缓慢。”因此,“它遭到社会的冷遇是不能怨天尤人的。”追求真理,不能因受到冷遇而怨天尤人。在这一点上,我和李时岳同志是一致的。我想进一步补充的是:只要我们在这个“历史定势”面前,用自己的脑筋认真思索,不论所得的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遭到冷遇。我们现在正进行的讨论,也不失为一个小小的证明。在我们的讨论中,显然有两种意见存在。但是双方都得到热烈的参加,讨论很有生气,并未受到冷遇。
当然,这里有一个如何使这一有生气的讨论深入下去的问题。不深入下去,不但难以取得大体一致的共识,甚至保持讨论的活力也无以为继,这是不言而喻的。而要做到这一点,我以为,一个重要的途径,是设法把我们的讨论与正面的研究结合起来。我们讨论的问题,是一个宏观的、大面积的问题。拿上面提到的有争议的七个问题来说,正如上述,每一个问题的透彻研究,都可以构成一部专著的分量。无论哪一个问题,都有非常广泛的涉及面,不但有纵向的历史分析,而且有横向的比较研究。例如,我们在上面提到: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入侵的影响。在亚洲的印度、日本和中国,就产生了不同的后果。日本成为亚洲的第一个资本主义国家,印度则变成了殖民地。中国和它们又都不相同,既未沦为殖民地,也没有上升为资本主义国家,而是走向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滑坡状态。为什么有这样不同的结局,不研究这三个国家的内部历史条件,是难以得出圆满的答案的。这就要求讨论的双方站起来在大面上直来直去之外,还需要坐下去,对每一个细部进行深入的正面研究。只有这样,才能不断给讨论注入新的活力,保持讨论不断取得新的进展,最终求得大体一致的共识。
正由于此,我在赞成双方继续进行大面上的、全局的、热烈而活跃的交叉对话之余,还寄希望于各方开展专门的、细部的、冷静而深入的正面研究。
我愿以自己的实践努力实现我自己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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